汪叽

《许你荷花开遍》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,就算是龙王也一样。


一.


    荷花乡有十里荷花连城碧,有百顷良田接天绿,有恰到好处的春雨夏日、秋风冬雪,生活在这里的顾冉……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有的是能把全乡男人都打趴下的蛮力。


因为过于野蛮,就算顾冉长得再漂亮,荷花乡的男人对她也都是敬而远之,偶尔还会开玩笑的叫顾冉一声哥,因此明明都已过及䈂四年仍旧未能出阁,顾冉对此倒是毫不在意,纺织浣衣、插秧挖藕她什么都会,是否嫁人又有什么要紧的。


倒是顾冉的父亲整日里都要聒噪两句,说她要变成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了,每每到这种时候,顾冉都不会搭理父亲,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然后顾冉的父亲就更生气了,嗓门提的比之前还高。


顾冉的母亲有时候冷不丁的会插上一句,“当初要不是你想要个儿子,非要拿顾冉当儿子养,现在也不会这样。”


然后顾冉的父亲就灰溜溜的跑去安抚她母亲了,这样的场景在这两年上演了无数遍。


顾冉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在自己家屋后的河里钓龙虾,这里的河水虽然清浅,却是极深,再加上顾冉的父亲好几年前就不允许她再脱得只剩一件肚兜,就跳到河里去抓鱼抓虾,因此只能拿根鱼竿,聊以慰藉。


“虾啊虾,你快点上钩吧,这样我才能回去把你们白灼啊,到时候你们可就没了腥味,全是香味哦。”顾冉实在无聊,忍不住对着河水喃喃自语。


“虾不上钩,鱼上钩也可以啊,说不定我真的能像志怪小说里写的那样,钓出来一只鲛人。”


程意在水底,无聊的吐着泡泡,看着上面的顾冉,只觉得这女人简直傻透了,小声的说道:“我的鱼子虾孙那么聪明,怎么会轻易的就因为那点饵料上钩呢,而且竟然还想钓到鲛人,岂不更是痴人说梦,鲛人早在十几年前就从这片水域迁走了。”


程意作为这一片水域的龙王,一觉醒来就已过了几十年,他以往也常常如此,只是这一次,从几年前开始就有一个人在他头顶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,害得他都少睡了好几年,他睁开眼就想找到吵醒他的罪魁祸首,好好降罚于她,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功夫,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天天都会来这里美名其曰的钓龙虾。


程意已经默默地观察了顾冉三个月,他觉得顾冉这个人比他以往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玩,顾冉的眼睛亮亮的,好像比他以往收集的珠宝玉石还要亮,每次顾冉来这里垂钓喃喃自语的时候,程意都要小声的答上一句,就好像他们两个是在对话一样。


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,好像连鱼虾都不愿意往上浮了,顾冉将鱼竿抬出水面,看着鱼钩上空空如也,忽然就烦躁了起来,她根本不知道水底藏着一条龙在努力的搅动着水,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的鱼子虾孙上了她的钩。


顾冉将鱼竿一把扔在了草地上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扣,这河水看上去如此清凉,不下去畅游一番,岂不是白白让它在这里流动,反正这个时辰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,程意见顾冉忽然脱起了衣服,整个人仿佛像画面定格了一样愣在了那里,所以当顾冉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时,他的尾巴都没来得及收起来,尾巴尖正好就在顾冉刚才甩下的鱼钩那里来回摆动。


 


二.


顾冉顺着尾巴尖看过去,就看到了还呆愣在那里的程意,程意穿着华丽的龙王袍,两只龙角杵在脑袋上,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类,顾冉一把抱住程意的尾巴尖就开始向上游,程意怕自己用太大力抽出自己的尾巴会伤到顾冉,因此只能跟着向上游。


顾冉刚一浮上水面就开心的嚷嚷道:“哈,果然被我捉到鲛人了,原来鲛人不是钓出来的,而是要自己去抓啊。”


然后一转头看向程意,“小鲛人,是不是你搅动河水,惊走了我的鱼和虾?你自己说说,该如何赔我?”


程意往回抽动着自己的尾巴,可是顾冉的力气大的惊人,他也不敢动用神力,怕伤到顾冉这个凡人,顾冉觉察出他的动作之后,再次加大了力气,更紧的抱住了他的尾巴。


“我不是鲛人,我是龙。”


“哦,那小龙人,你自己说说,该如何赔我被你惊走的鱼虾。”顾冉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,“我可听说鲛人善于纺织,可以制出入水不湿的龙绡,且滴泪成珠,你想想要是我把你卖给那些达官贵人,是不是可以大发一笔横财?所以你必须要顺着我的意,讨好我,我才会放过你。”


程意小声嘟囔道:“就算我没在,凭你这么啰嗦也抓不到鱼虾。”


“你在说什么啊?”


“没说什么,”程意摆了摆手,“你有什么要求啊?说出来,看看我能不能顺你的意,讨好你。”


顾冉明显眼神一亮,松开了程意的尾巴,“就算你是小龙人,和我们这些人类不一样,我也不会过于为难你的,你只需要帮我算一下我的姻缘就可以了,我可不想再听我父亲成日唠叨我年至二十还未出阁。”


卜算一事只有玄武一族才会,龙族虽然与玄武族交好也未曾学到多少卜算之术,像占卜姻缘这么高难度他怎么可能会,不过逗这女人玩应该会让他增添不少乐趣。


“好,不过姻缘卜卦过于繁琐,我还需要观你们家的方位,以及你全家人的生辰八字,还有面相相合情况,综上所述,我需要在你们家住上几日,才能为你好好地卜算姻缘。”


顾冉被水面的波光有些刺到了眼睛,条件反射的眯了起来,程意见状还以为顾冉是发现了他的企图,要与他发难,心中一紧,表面却还是强自镇定。


“没问题,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进我家去啊,村里人除了我都会以为你是一个怪物,把你抓起来的。”


程意得到应可,脑袋上的龙角小幅度颤动了两下,程意连忙拍了拍胸口想让自己的兴奋劲得到减缓,嘴上却对顾冉说道:“放心吧,我自有办法,你明天等我的好消息吧。”


“你说话可算话?”


“当然算,我们龙族向来一言九鼎。”


顾冉笑了一下,慢慢的上岸,拿起自己的脱在地上的衣服穿了回去,“姑且信你,你若敢不来,我就告诉旁人这条河里有怪物,让他们都来抓你哦,哼。”


而后转身头也不会的走了,自然没看见程意的脸从耳根慢慢红了起来,最后整张脸乃至脖子全红的不像话,他放松身体任由自己沉到了更深的河底。


 


三.


第二天中午荷花乡的所有村民都知道村里忽然来了一位道长,长得仿若是仙君下凡,刚至村口就治好了茶棚徐大妈困扰了多年的腿疾,听说还会占卜问卦,算人吉凶,定人姻缘,所有村民都希望这位道长可以去他们家借住一宿,也可以沾染一些仙气,顺便让仙人为自家占卜一卦,可是这位仙人不知是不是眼神不好使,千挑万选最后竟然选到了顾冉她们家。


如果能邀得仙人同住屋檐之下当然是莫大的荣幸,但是自己的性命还是更为重要,看见顾冉死死拽着仙人的衣袖就该明白,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,仙人是要住她家的,敢跟她抢人,她一定不会介意将他人暴打一顿,村民纷纷在内心自我安慰,算了算了,何必跟她争呢,她也确实该算算姻缘,早日出个嫁人了,最后都默默的在心里对顾冉翻了个白眼然后四散回家了。


“原来不仅鲛人可以化尾为腿,小龙人也可以啊?”顾冉一脸神经兮兮的看着他。


程意觉得顾染的脑子里面可能是以前下河不小心进了水,和脑子里原本就有的面粉搅成了浆糊,算了算了,他不跟这傻了吧唧的村姑一般见识。


“我有名字,叫程意。”


顾冉拉着程意进了自家厨房,一把将他摁在木凳上,自己坐到了他对面,“哦,小龙人你名字还挺好听的嘛。”


“……”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小龙人?


“小龙人,我父母亲今日去了集市,现下无人,无法款待你,你不过我也会做一些家常的酒菜,你可有什么想吃的?”顾冉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,“等吃饱喝足之后,你要好好观察一下我家的方位,是不是风水问题挡了我的桃花?”


程意心想:你吓走了自己所有的桃花,竟然还要怨你家的风水,我虽然不会占卜之术,却还是觉得你家风水挺好的,房屋前后通风,最重要的是还比邻我统领的其中一条小河,怎么想都不会太差。


“没问题,我想吃一品豆腐、荷花里脊还有糖醋荷藕。”


“荷花里脊是我自己发明的一道菜,随意取了个浑名,你怎么会知道啊?”顾冉满脸的疑惑不解。


完了完了,前些日子听顾冉在河岸上唠叨她自己喜欢的菜,印象太深刻了。


程意不敢正面对上顾冉探寻的目光,自己左右乱瞟,道:“我怎么会不知道,我是龙王,是神仙,当然可以知道一个人会什么,不会什么,说了你不会的,不是让我白费口舌嘛。”


“说的也是,那你是在这里等着,还是出去看我家方位?”


“我还是出去吧。”程意站起来走出了厨房。


等程意吃足喝饱,顾冉的父母亲恰好从集市赶了回来,听同乡的人说,他们家现在住了一位仙人道长,东西还没买完就往家里赶了。


“道长在哪里啊?有没有好好招待?快让人家给你算算姻缘,都二十了还未成婚,以后可是要做个老姑娘了?”顾冉的父亲在院子里就开始对着顾冉说个不停,倒是她母亲默默地进了厨房坐到了程意面前。


 


四.


也不知道那一天母亲到底和程意说了什么,反正顾冉觉得现在她母亲看程意的眼光好像越来越欢喜,程意在她家住了已经有七日了,没有为她占算姻缘也就算了,连她大声吼程意一声,都会受到母亲的训斥,要知道以往她母亲都是不会训她的。


顾冉恶狠狠的想,肯定是程意这个小龙人使了什么法术,她可是看过古籍的,上面都说神仙妖怪都是会法术的,而有的法术专门蛊惑人心,小龙人肯定会这一类法术,蛊惑了她母亲的心。


最重要的是连她那个无比嘴碎的父亲,对着程意也是眉开眼笑的,整张脸堆起来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。


程意在顾冉家中最喜欢的就是看顾冉吃瘪,最近两日他发现顾冉早上都会在院里劈柴,于是第二天就搬个小凳子往院里一放,坐在凳子上看着顾冉在那里劈柴,就像他嗑瓜子一样轻松,“咔嚓”一声就是两半。


“你在监督我?”顾冉将斧头砍在木墩上,直起腰来,看着程意。


“没有啊,早上院里只许你劈柴,不许我嗑瓜子啊?”


他就是喜欢自己悠哉悠哉的看着顾冉在旁边干活,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给他干家务活,这样如果把顾冉拐回龙宫,其他人应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,像他们那么懒的人怎么能比得上顾冉,尤其是龟丞相,竟然还想着让他女儿入我后宫,难道以后睡觉让我帮她翻身吗?


“可是我刚扫过地。”


“没关系啊,一会我磕的我扫就行了。”程意这般说着,却在看见顾冉劈完柴转身想往屋里走的时候,拍拍屁股抢在顾冉前面打算回屋里喝口茶润润嗓子。


顾冉停下脚步,提醒他,“你地还没扫。”


“你看不过去你就扫了呀。”


程意前脚还未进门,只听“哐”的一声差点把他的右耳朵震聋,一把斧头贴着他的耳朵飞着嵌入门框中。


“扫了。”顾冉的声音并不是很高,却没来由的让程意觉得心虚,他变得有些不像自己,干脆利落的拿着扫帚将地上扫的干干净净。


顾冉哼了一声,“算你识相。”


“……”程意觉得他遇到了来克他的煞星,要不然为什么觉得顾冉有些生气就心惶惶然不知所措,为什么跟她一桌吃饭就觉得喜滋滋的,如同妖魔遇上仙家道长,惹不得,不好惹,偏偏又犯贱一样,腆着脸要往上凑。


顾冉上前要拔出嵌在门框上的斧子,顾冉父亲的声音就传了出来。


“顾冉,你还在外面干嘛呢?还不快喂完鸭子,带着程意赶去集里放河灯,逛庙会。”


顾冉翻了个白眼,“哦~知道了~”


自从顾冉及䈂之后,每年的乞巧节都是顾冉在家里备受嫌弃的日子,女工绣活样样比不得旁人,家人的事到现在也没个着落,不受嫌弃才怪。


顾冉接过母亲给的银钱,看也不看一眼旁边笑的像只狐狸精的程意,径直就往门外走,龙果然是这世界上最讨人厌的仙了,竟然连狐狸的法术都要偷学。


“顾冉,是不是因为要出去玩都开心的找不着北了?”


顾冉使劲瞪了程意一眼,也不说话,闷头就往前走。


“那面是南,庙会在北面。”


“呵,还去庙会,做梦呢你,我现在就把你送回河里,不用你为我算姻缘了,我发现你来了之后我更加倒霉了。”


果真是去河边的路,程意跑到顾冉身边,拦腰夹在了自己胳膊底下,抱着就往庙会的方向跑,也不管顾冉在他的胳膊上咬了多深的牙印,反正是带到了庙会。


 


五.


还没等顾冉动身打他,程意开口为自己辩解道:“我算过了,在这庙会上你就可以遇到你的有缘人,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仙啊,当然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了。”


“真的吗?”顾冉果真不恼了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意。


程意在心中默默翻了个大白眼,怎么一说到有缘人在这里就这么开心,不行,这么好玩的人当然要带回龙宫啊,怎么能嫁给别人。


“真的,你且注意着点吧。”


程意虽然说是一条活了上千年的龙,可他来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,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个地方,而且还有好多姑娘在他身边挤来挤去,弄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

“你还真是招蜂又引蝶啊。”顾冉对着程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

程意凑到顾冉身边挤眉弄眼道:“怎么,你吃醋了?”


顾冉冷笑一声,用力推开了凑到身边的程意,因为没控制好力道,直接将程意推的倒退了几步,顺势撞上了后面小摊贩的货物,洋洋洒洒的铺了一地。


顾冉一瞧大事不妙,就想装作不认识程意的样子扭头走人,怎么也没想到被程意扯住了胳膊,“娘子,相公的私房钱都在你那里,你快拿出来给这位大叔啊,要不然他不会放过我们的。”


摊贩一看自己的货物洒了一地也不肯饶过程意,听完程意的话后,对着顾冉怒目而视,“这位小娘子难道是想赖账吗?我这花灯也是扎了两日才扎这么多,你若不赔偿,岂不是欺负我们这种老实人,看你们长得人模人样,怎么……”


顾冉听的脑子都大了,一把扯下腰上的钱袋子递给了摊贩,“我就只有这么多了,你看够不够?”


最后因为银钱太少,摊贩还是不肯放过顾冉和程意,硬拉着他们在自己这里做苦力。


还想招来桃花运,呆在这里看我就好了呀,还看别人干什么,别人能有我长得好看吗?


    最后明明是让顾冉带着程意参观庙会,结果两个人在摊贩那里做苦力卖了一晚上的河灯,还好凭着两个人的长相吸引来不少人,卖完之后两个人也被放走了。


顾冉拿了两盏摊贩送的河灯,拉着程意的袖子就去了河边,程意还以为顾冉是要与他要放一对鸳鸯灯,可是没想到,顾冉将灯放到了河边,直接送了他一拳,而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,一脚将他踹进了河里。


程意再次从河里冒出头的时候,就看见顾冉随手将那两盏河灯中的一盏,送给了一位过路的公子,一脸挑衅的望着还泡在河里的诚意,程意急忙忙的从河里往上游,身上的衣服不停地往下滴着水,上去一把夺过了那盏河灯。


“你这人有没有一点脑子啊,别人夫妻要的一对河灯,你看都不看就接了过去,是想拆散一对姻缘吗?”


那位公子被强行递灯是一脸的懵,现在无缘无故被骂更懵了,眼睁睁的就看见,刚从河里爬上来的那位男子又被身旁的女子踹进了河里,而后将两盏河灯一起扔进了河里。


怒气冲冲的说道:“你喜欢,都送给你,不是说人要祭祀先祖嘛,你怎么说也活了那么多年,论辈排下来说不定还真能在祖上扯上点什么关系,就当祭给你了。”


那姑娘扭头的时候差点撞上他,大声吼道:“站在这里干嘛?没长眼睛啊,没看到我要从这里过吗?”而后推了他一把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。


这是夫妻二人吵了架?那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,无缘无故挨你们夫妇的夹击?


程意气闷的潜下了水底,“哼,让你丢下我回去,我就让你走到半道淋雨,不知道龙族可以招风唤雨的吗?我就等着看你生病,然后我再照顾你,不信你不会感动然后喜欢上我。”


程意现出自己的龙尾巴,游回了顾冉家后面的河,躲进顾冉房间里,随手施了个法,天空已然雷声大作,不多时就开始下起了雨。


这个时间在外面幽会的情人比比皆是,程意可以听得到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,想找到顾冉的踪迹,可是传入耳的除了众人惊慌失措开始四处奔走躲雨的声音,还有鸳鸯相合的声音,其音简直不堪入耳,可就是没听见顾冉的声音,程意心中烦躁,索性也不听了,颓自坐在床上看向院门口。


 


六.


一柱香的时间都过去,程意还是没看见顾冉的踪迹,不由得有些慌了神,难道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?比如说一不小心滑到了,又或者是别的?


程意摆了摆手停了天上的雨,自己按照去庙会的路又找了回去,刚踏上桥头就看到从桥的另一个方向出现的顾冉,全身湿哒哒的,整张脸也被淋花了,有一缕头发黏在了脸上,程意开心的扑到顾冉身前,一把搂住了她,“太好了,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。”


顾冉第一次温柔的拍了拍程意的背,“我没事,不过我跟你道歉,我不该刚才一时生气就把你踹进河里两次。”


“我也向你道歉,我不该为了和你怄气就让天降大雨。”


“小龙人,果然是你啊!”


“……”


最后很幸运的程意两只眼睛全部被打青了,顾冉也生了一场大病,程意每天苦哈哈的照顾着顾冉,不仅担心着顾冉的身体,同时也要受着顾冉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脾气,简直是心力交瘁,而且顾冉病了,顾冉的父母亲又要去做工,于是家里喂猪崽还有照顾鸭子的活全交给了程意。


可怜程意一个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龙,跟猪还有鸭子这两种生物着实还没套上近乎,


第一次喂鸭子的时候,被小鸭子吓得满院子乱跑,顾冉就站在屋檐下无情的嘲笑他。


“你出来干嘛?外面风有些大,你还生着病,家里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

程意看见顾冉披了一件小衣就出了房门,也不管还撵在他身后的小鸭子,急吼吼的过去就要把顾冉往屋里推,然后自己出去继续跟一群牲畜斗智斗勇。


程意不仅包揽了家中喂牲畜的活,还要洗衣做饭,顺带给顾冉端茶送水,当然那只是他自己想的,顾冉是万万不敢让他洗衣做饭,程意的力气也很大,关键是他还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手劲,经常洗着衣服的时候就把衣服扯坏了。


这日,程意又去招惹还躺在床上的顾冉。


“顾冉,顾冉,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招姻缘的是什么吗?”


顾冉早就不信程意这个神仙骗子了,只是看着程意一脸献宝的表情,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什么?”


“仙界有一种符文,可以以纹身的形式纹在凡人肩膀之处,如果纹一朵桃花的话,自然就能招来桃花了阿。”


“真的吗?”


程意点点头。


“那我勉为其难试一试。”顾冉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再相信程意一次。


“那你解开点衣服,闭上眼睛。”程意见顾冉乖巧的闭上了眼睛,忽然笑开了,拿着一根针就在顾冉肩头比比划划,“好了,不过形状与桃花有些不像。”


顾冉睁开眼睛往自己肩头看了一眼,差点没忍住要扇死程意,这哪是不像,这根本就不是桃花,这纹的不是一条龙吗?而且尾巴与程意画出来的尾巴一模一样。


“好啊你,你耍我!”顾冉捶了程意几下,程意只看着她任由她捶,也不像往常一样反抗。


感觉出顾冉动作逐渐小了之后,程意忽然倾身吻上了顾冉的额头,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拉到了自己怀中。


“你看,这不是招到桃花了嘛,我准许你成为龙王夫人。”


 


七.


“去你的。”被抱住的顾冉完全红了脸的推开他,她还从未与别人如此亲近过,羞涩着大力的给了程意一拳。


“顾冉,你做什么?”


“小龙人,我才要问你做什么。”


“我做什么了?”


“你、你,你乱抱人,不要脸。”


“我都说过准许你做我的龙王夫人了,怎么能算是乱抱人。”程意不管不顾又抱住了顾冉,使劲往自己怀里塞。


日久自然生情,顾冉的父母亲看的真真切切,自家姑娘和那位仙气飘飘的道长怕是互生情意,喜笑颜开有一日在饭桌上问他们两人,是否要准备成亲了,好早日准备起来,这样过年的时候家里也算是正式添了一口人,程意心里都快乐疯了,表面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只是点了点头,保持自己一贯的高姿态。


顾冉和程意自从确立了关系之后,出入更加的肆无忌惮,顾冉又重操旧业,拉着程意时不时就要去后面将程意捡回来的那条小河边钓龙虾,也不管程意脸上的表情有多复杂。


“程意,你为何要娶我,是不是喜欢我?”


应该是因为喜欢吧?父母乡亲都看得出来程意喜欢着顾冉,可是顾冉并未从程意口中听到过这句话,顾冉从小的时候被父亲当男孩子养便听到乡邻不少闲话,况且她天生力气便大,没有一点小女子该有的温婉,乡里大多数人也都觉得顾冉除了脸长得好看之外,脑子应该是傻的,所以她家才会搬来这离乡里有一段距离的河边,她期盼着除了父母之外,能有旁人说一声喜欢她。


顾冉期待着程意给她的回答,但是程意却像往常开玩笑一样,只是随口一答。


“因为与你成了亲,我就完成了对你的承诺啊,这样我还是守了诺言。”


顾冉心中一凉,对着程意冷笑一声,“真是谢谢你现任下凡来普渡我啊,不过成亲这样的大事就不用了,我们的婚事作废了,你回你的河里,我回我的家中,以后啊,我肯定能找到一个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的人,永别。”


程意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顾冉,反正顾冉当真去找了她父母,说要取消这门婚事,说程意要回山上继续修炼了,他一个道士本也是不能近女色,这次是报答我们收留他的恩情才答应成亲的,万一他们成了亲,程意又走了,岂不是让她守活寡,还不如不嫁。


顾冉的脸第一次这么难看,被她瞪着程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,只能老老实实的被顾冉父母请出了家门。


程意眼巴巴的看着院里,站了一天却还是没有人出来,只能灰溜溜的回了龙宫。


龙宫一改往日金光闪闪的布置,全换成了红彤彤成亲用的,喜庆的不得了,龟丞相还在背着他的龟壳慢吞吞的巡视龙宫众人有没有偷懒,扭头就看见程意回来了。


“龙王,龙王夫人没随您一起回来吗?”


程意不理,径直坐在了龙座上,自己憋着生闷气。


龟丞相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情况不对,试探的开口道:“龙王是和夫人吵架了?”


“你说这女人什么情况,我往日与她开玩笑都没什么事,怎么这次就直接取消了我们的婚事?”程意拽住龟丞相的胡子,絮絮叨叨把自己和顾冉的谈话全交代了出来。


龟丞相笑了一声,收到程意一个眼刀立马收住了笑意,“女人啊,都喜欢听些甜言蜜语,回答这种问题的时候当然是不能开玩笑的。”


“那你说怎么办。”


“俗话说,床头吵架床尾和,龙王和夫人拜了堂、圆了房,一切不都好说了吗?”


程意瞟了丞相一眼,“可是她已经拒绝和我成亲了啊。”


“龙王可是忘了,这龙宫里还布置着喜堂,到时候,先将夫人哄到龙宫,您再说上几句好话,一切不都解决了。”


“……”


 


八.


顾冉最近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屋后的河边,都说吵了架都是男的哄女的,但是都过去几日了,程意怎么还没来哄她?


顾冉的母亲一点都不想说,自家女儿这撒娇方式永远与众不同,别人吵个架顶多冷战两天,她倒好直接说不成亲了,现在倒好,好好地女婿不知道去哪了。


顾冉气闷,这不会是让我去跟他道歉吧?呵,真是好笑,她怕过谁,不就是一个小龙人嘛,大不了回头再去抓一个别的,气死程意。


又过了几日,顾冉的母亲听乡里的村民说他们屋后的那条河水与往日不同,整日波涛汹涌,气势汹涌,且荷花乡最近的天气也甚是无常,明明还未到荷花败落的季节,荷花乡的荷花在这几天之内尽数败落,挖出来的莲藕都还未成形,每一家的脸上都挂上了愁容,今年收成这般不好,这个年还不知道能过的怎么样,不过他们家的气氛最近怪的很,还是不提为妙。


程意闷在水中,搅动着河水,听着乡民的谈论,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,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隔天变了个模样,仍旧穿着一身道袍迈进了荷花乡,直接找到了荷花乡的村长。


荷花乡自从程意变得那个假道士显过一次神通之后,对这种修道人现在都尊崇的厉害,村长急急忙忙将程意奉为了上座。


程意喝了一口茶,故作高深道:“我路径此地,发现这里乃由仙人示警,应当是有村民触及了神灵,需要有人投河以祭,我看,比邻河边住的那栋房子里,成日傻笑的疯姑娘就是该献祭的人,言尽于此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
程意挥了挥衣袖,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眼前,接下来就等着收媳妇了。


荷花乡众人虽说都不是很喜欢顾冉这等粗鲁的丫头,可也不想害了一条人命,村长大晚上去了顾冉家中,语重心长的长叹了一口气。


“丫头啊,你还是早日搬离我们村吧,我们既不想害你性命,可也不能让你待在这里继续影响他人。”


顾冉递给村长一壶茶水,听村长絮絮叨叨了一个时辰终于将事情讲了清楚,茶水也喝的一滴不剩,最后一脸惋惜的从顾冉家里退了出去。


第二日,全村人都听说顾冉自己投了水,村民急忙去捞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衰败了的荷花,一瞬间复又盛开,且开至最盛,三月不败。


顾冉穿着一身新娘的红嫁衣从河边跳了下去,就看到程意正风骚的摆动着自己的尾巴,看到顾染跳了下来也不惊讶,敞开怀抱搂住了顾冉,双唇相接,往顾冉口中塞了一枚避水珠,牵着她就游回了龙宫。


龙宫一片喜气洋洋,洞房之时,顾冉扯住程意晃动个不停地龙角,“以后我生气了,你要追上前来哄我,不准再搞别的幺蛾子,现在全村人都以为我是个祸害。”


“你难道不是吗?”程意覆上她的手,“你没有祸害我这一片心吗?”


“呕……好恶心。”


“你给点面子,我特意跟别人学的甜言蜜语,学了好几天呢。”


顾冉摁住程意的头吻了上去,“说这些有什么用,还不如行动来的实际,现在,抱我。”


“……”程意再也不用隔着遥遥河水,装作在与顾冉交谈的样子了。


不过顾染永远也不会告诉程意,她还从来没见过像他这般好看的人,第一眼就见色起意想与他成亲了,那还需要他算什么姻缘,顾冉一直以来都相信,姻缘这种东西都要自己去争取。


 


九.


乡下日子安静悠长,也不知离顾冉投河过了四年还是五年,每次荷花乡的村民谈论起来的时候都会顺带提一嘴,那个为了荷花乡投水的傻姑娘,故在这几年间,对顾冉父母格外友善。


可是顾冉不知道从何处又回来了,全村的女子都围堵了顾冉的家,顾冉被七嘴八舌的问的头脑发懵,只好不断地解释说,那时候没死,还嫁了人,这一次她相公出了远门,所以才回一趟娘家,她母亲站在人群中间,也不帮她解围,就想惩治一下她几年也不说回来一趟的事情。


      三个女人一台戏,这全村的女人都聚到一起,拉着顾冉东扯细问,一直问到了月上西天,天上有雷声响起才准备散去。


     村长气喘吁吁的就跑了过来,“完了,丫头,你家后面的河水又开始暴涨,那情况好像要一会就要淹出来了。”


顾冉也不慌,四平八稳的走了过去,刚到河边,就见河水旋涡更大了,村民惶惶的往后退,顺便拉着顾冉,防止她趁无人注意又投了河,这次人家都成亲了,再让人家出了什么事,不是造孽吗?


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有什么东西想浮出水面,村民一众屏气凝神,就看到一个顶着话本上描绘的龙角的男娃娃从河里冒了出来。


看着顾冉,奶声奶气的说:“娘亲,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睡,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外婆家?”


随记

生命这个东西真的是不可预测。


每个人的生命就像一朵花,幼时是一朵花骨朵,少年时含苞待放,青年时徐徐盛放,中年时完全盛开,老年之时花瓣便逐渐凋零,当最后一瓣花也落入泥土之时,人也归入了泥土。


我最近回了趟家,历时两年再一次看见我的姥姥,她已经老得完全辨不出来我是谁,因为耳背,同她讲话之时也要靠大声吼,而且因为脾性的原因,她会时不时的就要叫人去看她、守着她,对于这样的老人,如果孩子当真孝顺,那也会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,可是我姥姥没有这等福气。


我妈将我姥姥从我舅舅家接回来的时候,已经瘦的皮包骨,脸上没有一点肉,眼下一圈黑紫,脸色苍白的让人不适可怜于这样的老人,而是感到害怕,身上衣服格外的脏污,因为老了的原因,整个人好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虾。


都说养儿防老,可是这句话完全没有眷顾我姥姥,反倒是娶了媳妇忘了娘,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,我看着我姥姥忽然忍不住想,乌鸦尚且反哺,怎么人标榜着自己是高等动物,有着其他生物没有的智慧,偏偏在人性这一方面屡屡让人心寒。


因为我姥姥生活已经不能自理,所以并没有和我们住在同一间房内,而是住在旁边的套房,每次都是她叫人的时候,我妈妈急急忙忙的放下手中的活,跑进去照顾她,问一声我姥姥有什么需求。


人的生命何其脆弱,何其变化莫测。


我还记得在我小的时候,每次过年我们都会在我姥姥家聚上一堂的人,虽然我并不是很熟悉那些人,可是我姥姥每次都很开心的做上一大桌的菜,那个时候,我妈妈也不会看着我姥姥突然的就落了泪,我姥姥也不会躺在一张床上,无望的喊着那个对她并不孝顺的儿子。


人老了之后,骨头就变得格外脆弱,我姥姥的左胳膊在我家脱臼了两次,每一次我妈妈都会给我舅舅打电话,让我舅舅来看看她,我在外屋里,就能听到我姥姥跟我舅说:“回家,回家,我要回家。”


等我舅走了,我妈就会大声的对我姥姥说:“回家有什么用,有人照顾你吗?在这里起码我还能让你吃饱饭,还能让你睡个好觉。”每次我都能看见我妈眼眶红红的从套间里走出来。


人生到底有多少无奈,就像我姥姥对我舅舅,心心念念的盼着的儿子,最后怎么都不肯照顾她,就像我妈妈对我舅舅,明明很是怨自己哥哥这样对我姥姥,可是碍于人情,怎么都不可能说出口,所有东西,一旦涉及人情世故,即便是一开始再简单,最后也会变得格外复杂。


我还记得我姥姥几年前还没有像这样身体如此不好,是因为突然得了脑血栓,结果自己一个人在家里,等发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,那个时候我还小,却是心思最为敏感的时候,每次看到我姥姥躺在床上的身影,都会忍不住想,我妈妈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这样无知无觉的躺在一张病床上,然后无论我怎么喊她,她都不会回应我,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,我晚上躺在我妈妈旁边睡觉的时候,都会哭的不能自抑。


人的一生有长长的几十年,所以每一个人都在想着,这件事我今天先不做了,我可以明天再做,可是人的生命又是那般脆弱,说被折断就被折断了,说不定晚上一场突发的脑血栓就要了余生性命。


不是有一本书曾经说过,将每一天都当成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天,年少不懂事,却也觉得这句话可以让我显得在同龄人中更有涵养,所以将这句话抄在了我所有书的第一页,现在找出以前的那些笔迹,这句话便成了现今心底最真实的感受。


我姥姥以前饭吃的还是比较多的,当时看着脸颊也甚是红润,而现在我跟我妈妈只能看着她一点点消瘦下去,却毫无办法,只能着急的买着各种水果、蔬菜、酸奶,看看我姥姥那个可以多吃一点。


估计也是因为没有人会陪着吃饭的原因吧,所以食欲越来越小,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半躺在自己的床上,颤颤巍巍的拿着一把勺子,往自己的嘴里塞着食物,每一次我妈妈要将她屋里的门关上时,我姥姥都会喊道:“别关门,别关门了吧。”


那声音那般无助,就像一只手摄住了我的心,攥的格外的疼,可是我就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、一点、一点的老去,却毫无办法。


我即将开学的前三天,我大姨从她家赶了过来,说我姥姥在我家住了一个月也该走了,然后她进去问我姥姥愿不愿意和她走,我姥姥突然就哭了,眼泪流淌过她布满皱纹的脸颊,说:“回家,回自己家。”


可是家中并没有人不想来接她,最后她只能跟着我大姨走了,她走之前,我一直看着她,可是她最后也没有认出来我,她已经变得那样小,再也不是我印象中那个模样,我看着我姨带着她远走,看着她一点点消失在我的眼前,仿佛她瘦的只剩下骨架的身影还在我们家的小套间里躺着,她还在说着,我想回家,想回到那个她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。


生死更迭的过程,在我眼中是一种悲哀,是这世上无人可承受的深重,但是现在我才发现真正痛苦的不是你的亲人谁去世了,而是当你看着自己重要的人一点一点老去,最后连吃饭的力气都快没了,不管你多心急如焚,不管你多么悲痛不能自已,可是最后你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,浑身的力气都无处可用。


《爱情的全新开端》

自萌,禁转🙃🙃

一.


张云轩觉得自己的竞技游戏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,他在吃鸡游戏里正穿着吉利服守在空投箱附近,准备诛杀一众倒霉玩家的时候,远远就看见一辆车冲了过来,张云轩手持98K装上倍镜就准备给那辆车一击绝杀,也不知道驾驶那辆车的人是什么情况,反正从张云轩的角度看过去,那人多半是疯了。

看着既不像要去捡空投,也不像有目标似的要去哪里搜集物资,最后竟然还原地打起了转,观看张云轩直播的一票粉丝看到如此奇葩的玩家,弹幕上飘过一串哈哈哈哈哈。

云想衣裳我想轩:哈哈哈,轩神看到这么骚操作的玩家,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。

为你哐哐砸大墙:凭轩神的等级应该不会匹配到游戏小白啊,可这怎么看都像当初我刚接触吃鸡的时候,不过我可没这么白痴。

轩神翻我牌:楼上+1,话说回来,轩神怎么还不给那个人致命的一枪。

……

大猫撸一把:那是什么样的稀世珍宝,竟然运气爆表到捡了空投的防弹车,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。

小腰精:前排兜售瓜子、方便面。

木子李:吃瓜群众速速围观,第一次看见轩神吃瘪。

……

叫我小姐姐:啊哈哈哈,轩神竟然被那个人用载具击倒了。

萤火虫子:只是击倒也就算了,竟然把车倒回来,来了个二次碾压。

张云轩看了一眼那人的ID:胆小鬼海洛丝,这不是他兄弟的ID嘛,真的这么巧?

直播已经超过了预期时间,张云轩成盒之后就跟粉丝说了声拜拜就关了直播,然后在游戏界面打开好友列表,更是确认刚才开车击倒自己的就是王子帆,自己从高中直到现在的好兄弟。

寒刃锁望:你刚才竟然开车撞我,多年的交情被你撞没了,呵呵。

胆小鬼海洛丝:不好意思,不是本人上线。我是他妹妹,刚接触这个游戏,拿我哥的账号练一下。

寒刃锁望:你是王若彤?我是张云轩啊。

寒刃锁望:那你自己的账号叫什么啊?

寒刃锁望:我刚才看你操作好像并不熟练,要不然你拜我为师吧,你哥没空带你的话,我可以带你啊,正好我也没有徒弟。

张云轩还没等人家回话就熟练的打开师徒界面,毫不犹豫的和自己现在的徒弟解除了师徒关系,然后返回聊天界面,暗搓搓的等回话,不过是过了两分钟,张云轩感觉仿佛过了两天,她为什么还没回我啊,难道是在游戏界面聊天不习惯?那我应该礼貌的问一下别的联系方式吧?

胆小鬼海洛丝:不了,你太菜了。

胆小鬼海洛丝:你既然找我哥,我把手机给他,你和他说吧。

张云轩仿佛被五雷轰顶一样僵在了那里,眼前只剩下“你太菜了”四个大字,然后开始了深深的自我厌弃,难道我真的那么菜吗?

在别人眼里张云轩从来不缺女性朋友,一直觉得他应该有许多前任,张云轩委屈,但是张云轩不说。

他一直有一个秘密,那就是自从见了王若彤一面就喜欢上了人家,说的每一句话都简短无比,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十分可爱。

连自己的好兄弟王子帆都没有告诉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,张云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以往每次见到王若彤都只敢远远地打个招呼,看见她对自己笑都能开心半天,暗地里想着如果她成了自己女朋友要怎么怎么对她好,最后都高中毕业了连开口表白的勇气都没有,还是只敢暗暗地喜欢着王若彤,所以现在都上大二了,还是连初恋都没送出去的单身狗一枚。

最后张云轩还是拐弯抹角的从王子帆那里打听到了王若彤的游戏ID,胆小鬼海带丝。

 

二.

王若彤一直是个语死早星人,只要她开口插进别人的聊天肯定会搞得所有人都冷场,刚开始她还不信邪,后来彻底佩服了自己的属性。

所以王若彤都特别喜欢跟一些比较话痨的人当朋友,这样自己不用说话也不会冷场,或许在每个少男少女的青春里,都曾经将一个人当成自己的憧憬,他只不过是站在阳光下跟自己打了声招呼,自己都已经能想到以后如果跟他结婚要几个孩子。

而王若彤的憧憬就是张云轩,高中时期全校默认的校草,说话幽默风趣,成绩虽不是顶尖也算得上出类,王子帆曾经带着她和张云轩吃过两次饭,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活跃气氛,然后她就开始不自觉的关注张云轩的信息,直到高中毕业才断了那种时时刻刻关注着张云轩的癖好。

还是有一次王子帆给自己看了眼张云轩打游戏的直播视频,王若彤心中的小猫又开始乱挠了,顶不住诱惑自己也注册了个游戏账号,知道张云轩打游戏很厉害,正值放寒假就没日没夜的练了几天给自己上分,万万没想到今天只是帮老哥打了一局,正好匹配到了张云轩,自己开车击败了他也就算了,刚才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欠,竟然说人家太菜了,明明是自己菜啊。

王若彤无比心累的把手机还给王子帆,本来在张云轩眼里她只是王子帆的妹妹,好感度本来就不存在什么上升至恋人,所以现在跌至为负数,应该也没什么关系的……

“来,妹妹,一起组队吃鸡啊,张云轩这小子以前说我玩的不好总是不跟我一起玩,现在竟然主动找我组队,还说让我拉上你。”

王子帆拿着手机横冲直撞的就冲进了王若彤的房间,看见王若彤像一只鸵鸟一样使劲把自己的脑袋往膝盖里埋。

“你怎么啦?”

王若彤抬起脑袋,“我没事,就是想现在、此时此刻在这里宰了你。”

说着就跳下了床,直奔王子帆就过去了,双手掐住王子帆的脖子,使劲摇晃,要不是你,我怎么可能在张云轩面前一次次的丢人,有这样的哥哥还不如掐死算了。

“妈,救命啊!我妹说要掐死我。战友,我不能继续为你们传递情报了,吾命休矣。”王子帆夸张地大声哀嚎。

“哈哈,你们感情真好。”

手机里忽然传出了张云轩的声音,王若彤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,看了看王子帆手中的手机,又重新将视线转回了王子帆,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。

“不要大惊小怪,我刚才不是说张云轩要跟我们一起组队嘛,张云轩既然是我兄弟,辈分上也算是你一个哥哥,所以在他面前不需要面子。”

王若彤真想一榔头敲死王子帆完事,可是最后也只是闭着嘴去拿了自己的手机跟他们一起组队,第一次王若彤觉得自己的智商简直低出了新下限,什么落地成盒已经不算什么了,明明是一起跑毒,只要身边有敌人第一个成盒的一定是自己,因为她连敌人的方向都判断不清楚,操作的时候一直仰头看天空,要不然就看脚下这种事情屡见不鲜,每次还都会把张云轩害得一起成盒。

王若彤看这游戏界面显示的用心创造快乐几个字,恨不得往手机上呲两口,反正她一点都没感到快乐。

有了第一次组队的惨痛经历,王若彤痛定思痛,既然都已经在张云轩面前丢脸丢到这种份上了,那她以后就不和张云轩一起组队了,所以有一段时间,王若彤看见张云轩在线她就下线,看见他下线才会玩两局。

直到过了几天王若彤收了一个徒弟,才不用畏畏缩缩的躲着张云轩,如果他真的发出邀请的话,就可以说是她徒弟只想和她两个人玩。

 

三.

张云轩发现自从他跟王若彤组过一次队之后,王若彤之后的游戏上线时间都好像在刻意避开自己,难道是觉得我实在太菜,不想跟我组队又不好意思明说的侧面拒绝吗?

好像他确实有好几次不仅没能救得了王若彤,虽然最后也是带她一起吃鸡了,但是没能救下队友怎么说也挺糗的,张云轩想等王若彤游戏再次上线的时候亲自跟她解释一下,表示自己以后一定勤加锻炼自己的技术,让她也能活到最后。

终于有一次等到王若彤上线,不到一分钟又下线了,果然是想避开我吧,可是他又没有王若彤其他的联系方式,最后他脑筋一动,干脆注册一个小号拜王若彤为师好了,等她什么时候不躲着我了再跟她坦白。

张云轩看着自己的新ID:突击者枪王,果断的搜索了一下王若彤的账号,点击申请拜师,不一会王若彤就同意了该申请。

突击者枪王:师父好,新手一枚,求带。

胆小鬼海带丝:好说好说,以后罩着你就是了,不过其实我玩的也不怎么样。

张云轩觉得王若彤应该是第一次玩这种竞技类游戏,对着他这么一个虚拟的徒弟,颇有一种古代江湖恩师对徒儿的感觉,好的很。

胆小鬼海带丝:一会我们跳到P城怎么样?就是我跳伞技术不怎么样,可能中途就掉下去了。

突击者枪王:没事,我就跳伞比较厉害,你跟着我跳吧,下去之后还是要你照顾的。

张云轩努力想着一会是装的惊慌失措,让王若彤觉得他就是一个新手,迫于系统任务才要拜师,还是应该威力大发,在不经意之间带着她吃鸡呢?

还没等张云轩想明白,就已经落到了建筑物上,飞快的操纵着自己的人物就进去搜寻物资了。

胆小鬼海带丝:徒弟快过来,我这里有物资(98K狙击枪)。

张云轩操纵着人物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,过去之后就看到王若彤的小人物把自己搜的物资全扔到了地上,那意思是让他随便挑,自己拿着一个平底锅挥的起劲。

张云轩总觉得王若彤玩吃鸡游戏有一种得天独厚的感觉,就像上一次明明还不太会玩,却刚落地就捡到信号枪,召唤了空投的一辆防弹车,这次刚进房间就捡到一把98K狙击枪,竟然还附带8倍镜和消音枪,可以可以。

P城物资多,来的人更多,王若彤就猥琐在一间屋子的二楼角落里,顺便把张云轩喊了过来。

胆小鬼海带丝:我们先在这里苟一会儿,等几分钟估计其他人就打的差不多了,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去了,保命要紧啊。

突击者枪王:好的,师傅,我去另外一个地方守着。

张云轩走到窗前,对着街道,点开8倍镜扫视着前面的街道,一枪一个,准确爆头,王若彤就蹲在墙角,拿着一把冲锋枪对着楼道口,时刻准备着有人上来就疯狂扫射。

一局吃鸡游戏的时间可以很长,也可以落地成盒,张云轩发现王若彤完全是一个佛系玩家,只要别人不往她跟前凑,她铁定不会提着枪去找别人,从刚开始捡两把枪能苟到最后,除非到了决赛圈被别人拿着狙击枪一枪爆头,所以每次她每一局的游戏时长都能很好的控制在二十分钟左右,张云轩查了一下王若彤的个人信息,伏地能手还有战地女记者是她得过最多的勋章。

张云轩越来越觉得王若彤实在是可爱,时常会在打游戏期间跟他说一些别的,比如她在游戏中遇到的各种糗事,比如她一开始愤愤不平的觉得,在这种吃鸡游戏里,最有本事的不应该是吃了鸡,而是落地成盒,比如她跟王子帆组队的时候,王子帆是激进派,拿着抢就往前冲,王若彤是伏地魔,能贴着地面绝对不要站起来,有两次王子帆就在她身边不超过五十米的地方,她硬生生看着王子帆成了盒,所以王子帆特别不喜欢跟她一起组队。

张云轩觉得自己真是聪明,还好当初换了一下思路,注册了个小号拜了王若彤为师,要不然哪能知道王若彤这么多好玩的事情,最重要的是因为跟她加入了同一个军团,建立了QQ群,从而有了除了游戏之外的联系方式,喜大普奔。

 

四.

王若彤从自己身上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,看着张云轩几天都灰着的头像突然还有点想犯贱,就算在他面前很丢人也想跟他一起玩游戏,怎么说两个人之间也可以多一些联系。

就算自尊心受挫了可以找她徒弟嘛,只不过她徒弟的积分涨的实在是有些快,她身为师傅的地位和面子快不保了,所以偶尔她会背着徒弟偷偷地去打几局,涨涨自己的分值,这个师傅当得也是很尽职尽责并且优秀了。

张云轩最近也不直播,王若彤只能去看张云轩以前的直播视频,虽然大部分时间摄像头都会对着屏幕,可是偶尔也会切到张云轩脸上。

王若彤觉得自己看一个张云轩的直播视频就仿佛过了几个轮回一样,当看到他面孔的时候,整个人的心又栽了回去,难以抑制也甘之如饴。

寒假也过完了,王若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就返回了学校。

她这个专业,大二的下半学期比上半学期安排的课程要少,所以空出来了很长一段时间,王若彤偶尔有空就跑跑图书馆,或者去学校社团点个卯,登陆游戏的时间也少了很多,有一次一个星期都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来回转,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她的游戏。

再次登上账号的时候,王若彤第一眼还是会先看看张云轩是否在线,看着张云轩的游戏账号下显示着一分钟前上线,王若彤直想望天长叹,什么鬼,他们两个这么没有缘分的吗?还没来得及悲伤三十秒就看到她徒弟邀请她组队。

突击者枪王:师父,你最近好像都没有上线,是有什么特别忙的事情吗?

胆小鬼海带丝:别提了,最近被老师抓过去做苦力,帮他各种整理文件,差点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。

胆小鬼海带丝:不说了,我们先开局游戏吧,都好多天没带着你上分了。

王若彤还没从刚刚错过了张云轩的悲伤中出去,就迎来了落地成盒的悲伤,落到这没两间房子的地方竟然也有人来,不过是趴在草丛里想跟徒弟说两句话就没别人用拳头打死了,真是何其可悲。

王若彤选择观战,就看到她徒弟捡了一把枪就开始大杀四方,单挑别人一队的时候竟然还能分心来跟她打字聊天。

突击者枪王:师父,你还记不记得是哪个ID杀了你啊?我去帮你报仇。

胆小鬼海带丝:算了算了,只要他吃不了鸡就是帮我报仇了。

胆小鬼海带丝:话说回来,我怎么感觉收了你这个徒弟之后,好像都是你一直在带我上分哎 ,你真的是新手吗?

从来都是秒回她信息的徒弟突然静默了一分钟,王若彤也不在意,她成盒了可是她徒弟没有啊,正忙着搜寻物资呢,哪有空搭理她。

突击者枪王:我当然是新手了,要不然积分怎么会这么低,还有拜师的任务。

胆小鬼海带丝:那你真是有玩这个游戏的天赋,简直就是把把吃鸡,我这算是捡到宝了?

突击者枪王:师父夸赞我了,我好开心啊。

突击者枪王:师父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游戏的大神——轩神啊?我还看过他直播,我记着有一局一个人开车撞了他两次,当时就觉得他好菜。

胆小鬼海带丝:……你要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师徒,人家被称为大神肯定是有原因的,至于那个开车撞了他两次的人纯属侥幸。

突击者枪王:师父,你不会觉得他很菜吗?

胆小鬼海带丝:当然不会,而且他也是我心中的大神,我还会看他直播来着。

王若彤觉得当她打出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,果然心里的话不能憋太久,要不然真的会憋出毛病,现在跟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倾诉倾诉还是蛮开心的,从此之后,王若彤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开始跟她徒弟絮絮叨叨的说一些别的、与游戏无关的话。

 

五.

自从上一次王若彤对他小号说,他的大号是王若彤心里的大神之后,张云轩就一扫往复循环在脑子里的“太菜了”,终于重拾了信心,看到王若彤也会看他的直播之后,整个人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那种感觉就像本来练功出现了长期的瓶颈,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危险,可是突然有一天你不仅没有走火入魔,反而武功向上跨越了一个以前难以逾越的鸿沟。

张云轩躺在寝室的床上越想越兴奋,他把脸埋进自己的枕头里,忽然不可控制的笑出了声,而且笑声越来越大,下一刻迎来了一个枕头直奔张云轩的脑袋而去,顺便还有他隔壁床上的室友。

“张云轩,你是不是有毒?中午不睡觉,在这里傻笑,今天老衲就要收了你这个妖怪,替咱们学校万千少女除去一个祸害。”

张云轩努力的扒拉着室友的手,“就算我这个祸害没了,咱们学校的万千少女也不会为你着迷的,这一点你可以放心。”

“啊啊啊啊,那你更得去死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晚上的时候,张云轩的整颗心仿佛踩在云端上,今天他的直播要重出江湖了,王若彤说会观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?她的账号跟游戏里会一样吗?

“hello,大家好,你们的朋友张云轩重出江湖,大吉大利,今晚带你们吃鸡。”

小腰精:前排强势围观,感觉几天没见轩神直播,仿佛过了几个季度一样。

叫我小姐姐:轩神感觉有一种春天到来的气息,笑容明显比以前直播的时候要上扬3度,轩神是不是有了心头宝?

为你哐哐砸大墙:有了心头宝,不要我们这对草。

小喵爱睡觉:举报举报,上面一堆戏精,导演快把他们抓走,去打造一部评分跌至最低的电视剧。

……

木子李:上面的一堆人莫不是想笑死我,好让我解锁周瑜同款死法。

张云轩看了一眼各色各样的弹幕,笑了笑还是选择了开始游戏,今天他选择让系统自动为他匹配队友,刷一波自己真正的实力,如果王若彤真的会看自己的直播的话,应该会重新刷新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,只要下次他再想收王若彤为徒弟的时候,王若彤不会嫌弃他太菜就好。

大诗人:轩神这次操作也太风骚了吧,捡到两把枪之后,也不去找敌人,就开着船满地图的乱晃啊。

我爱缤纷橙:轩神,你怎么了,快清醒清醒啊,你以前不这样的。

云想衣裳我想轩:以前掂着枪就开始四处KO敌人的轩神,现在选择的既不是猥琐也不是激进,而是浪。

张云轩觉得自己的粉丝个个都是神级吐槽,不过还好他们没有真正见过和王若彤一起组队的时候,到底可以多刷新三观。

自从王若彤发现在这个游戏里面,可以趴在沙发和床上之后,找到安全区最中心的地方一苟就要苟到决赛圈,只有一次找到两桶燃料往背包里一装,找了一辆车开始带着张云轩满地图的乱晃,因为目标太明显所以攻击他们的人实在多的很,感谢那一局的王若彤,让很多潜在的敌人直接在决赛圈外就全成盒了。

“哈哈。”张云轩想到王若彤,就忍不住想笑,然后看他直播的粉丝立马又炸开了锅。

平地一声666:告诉我,我刚才没有幻听,轩神确实笑出了声,是不是?

再无后来人:楼上我为你证明,刚才轩神确实笑出了声。

叫我小姐姐:我的天呐,轩神的笑声好苏,果然长得帅的人,其他身体配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
张云轩开着这一局游戏,突然想快点结束,他现在好想和王若彤一起玩游戏,想她总是与众不同的吐槽和现在对他越来越不设防的态度。

只是他到现在都没胆量告诉王若彤他到底是谁,毕竟江湖上总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,在陌生面前可以敞开心扉,但在认识的人面前肯定憋死不说,万一王若彤知道了他是谁之后不再跟他这么亲密了怎么办?万一王若彤生气自己隐瞒身份怎么办,会不会一气之下再也不搭理他了。

 

六.

如果喜欢一个人,从高中喜欢到现在,只不过听见他一声笑,脑子中就开始延伸到了不纯洁思想,以上,到底该怎么控制自己的痴汉行为。

是的,王若彤昨天又去围观了张云轩的直播,同样被那一声笑苏到的她,甚至都想把张云轩的笑声给录下来,每天听上无数遍。

然后王若彤愤愤不平的端起自己的杯子,努力喝水来平息自己心中的愤懑,也不知道这样的男孩子以后要落到那个女孩子手上,然后呲牙咧嘴的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半天,长得也不错啊,如果她现在幡然悔悟,重新去勾引张云轩,他有没有可能上钩?

王若彤在心里给自己这个想法画了个大大的叉,肯定不会的,不要想了,呵呵哒,像她这种语死早星人,还没跟别人说两句话就已经冷场了,怎么可能开得了口说一些腻死人的情话,果然自己注孤生吧,王若彤整个人团在椅子上,像一棵把自己放在阴潮角落等待发霉的蘑菇。

手机传来QQ消息提示音,王若彤拿过自己的手机,原来是自己收的徒弟啊。

徒弟:师父,现在在干嘛?

王若彤:正在追电视剧啊,我一个女大学生平日里没事,肯定是窝在寝室追剧啊。

徒弟:擦汗/擦汗/

徒弟:师父你刚才看轩神直播了吗?觉得怎么样?

王若彤:挺好的,不过这次确实有些不像他的风格,不知道受谁影响了。

王若彤:不说了,登游戏,我们也玩起来。

王若彤:这一局师父肯定不苟了,带你飞,期待着吧。

徒弟:好的。

不得说一个人说话永远不要太满,要不然容易打脸,王若彤刚开局落地,还没等到大展身手就被人拿手枪打成了盒,俗称落地成盒。

胆小鬼海带丝:阿西吧,我恨他。

胆小鬼海带丝:徒弟,你别过去那片建筑物,我都觉得我不是被一个人打死的,你快点反方向跑掉,先找个建筑物找把枪。

这一次是有多膨胀才会选到军事基地?王若彤默默地唾弃了一把自己,然而这一次她徒弟久久没给她回话,也没有听她的指示,飞快的就往军事基地跑了过去,找到一把霰弹枪就开始毫无畏惧的各处搜寻物资。

胆小鬼海带丝:徒弟,你猥琐一点啊,知不知道敌人有多少。

王若彤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徒弟真是非常不听话,心中莫名升起一种老年人的无奈感,知不知道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啊,真的是,等一会真成盒了可不要怪我。

可是接下来王若彤看见一场自己徒弟的个人秀。

她看见徒弟拿着一霰弹枪先闯进了一栋两层高的建筑物,明显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,说明二楼有人,徒弟飞快的跑了上去,灵活位移愣是没让那个人打到自己,最后两枪让那个人成了盒,捡取了那个人的物资之后站在二楼阳台,瞄准之后给下面正在跑来的敌人一枪爆头,然后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。

刚落地就被打了一枪,徒弟急忙闪避,闲暇之余点开倍镜找到了那个人,干脆利落的开枪,一溜闪跳就蹿了过去,捡了别人的物资开始蹲在房间里,搜寻其他的人,直到徒弟晃晃悠悠的走在最显眼的地方也没有一声枪响的时候,王若彤看见他的战绩,击败十八人,估计自己自从玩这个游戏以来,杀得所有人加起来才能有这个数。

然后她听见本来不该在这里听见的声音,张云轩说了一句,“帮你报仇了。”

王若彤打开麦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开麦了?你这个骗子,遛着我好玩吗?”

然后王若彤疯狂想捂自己的嘴,不是啊,她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,她本来想说的是你这么处心积虑从一开始想当我师父,到现在成了我徒弟,是不是想泡我啊?

    只不过是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竟然所有糗事,都在心上人面前自己掏了个底调,有些恼羞成怒、口不对心而已啊,我可以解释的。

可是张云轩已经关了麦,并且下了线。

啊啊啊啊,医院有没有开一个专治语死早的科室,求治疗,治不好就让我死吧。

 

七.

张云轩死也没想到,昨天竟然失误点开了麦,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在王若彤面前掉了马甲,听语气王若彤好像很生气,然后他一怂果断的叉了游戏,等后悔莫及想上去跟王若彤解释的时候,王若彤已经下线了。

然后张云轩一个晚上没睡好,想了一晚上该怎么跟王若彤道歉。

告诉他,自己并没有遛她,只是因为太喜欢她了,所以想找个方法跟她亲近亲近?

不行不行,人家肯定会以为自己瞒着身份当她徒弟还不够,竟然还想骗她感情,到时候估计更生气了,,到底该怎么办啊。

张云轩在床上翻滚了一夜,编辑了一条长长的道歉信息,以QQ的方式给王若彤发了过去,可是他等了三天,王若彤依旧一句话都没回他,游戏上线时间也是停在三天前,果然是恼羞成怒了吧。

第四天,张云轩终于收到王若彤的一条QQ信息。

王若彤:我记得你好像跟我同一所大学。

张云轩:嗯嗯,是的。

王若彤:那我可不可以自恋的以为,你是为了我才来这所大学的?毕竟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近我,我不想想歪都难。

张云轩看到王若彤的这条信息愣了半天,终于还是决定坦白从宽。

张云轩:是的,我当初偷偷套了你哥哥的话,知道了你的志愿,然后也报了相同的大学,那一天知道你也玩吃鸡,我兴奋的都快找不着北了,觉得我终于可以有机会接近你了,可是你拒绝了我当你师父,所以我注册了一个小号去当了你的徒弟,你要相信,我真的没有遛着你玩,只是太喜欢了,没忍住。

这一条信息过去了半个小时,王若彤没有任何回复,张云轩的心一点点低沉了下去,果然以后还是不要想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了,堂堂正正的追求人家多好。

一个小时之后王若彤才回了张云轩的消息。

王若彤:登游戏,大号。

张云轩一脸懵的确认了一遍,确定是王若彤给自己回的,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亲密却还可以联系也是好的,毕竟现在也坦白了,以后应该可以更顺利的对着王若彤说自己的心里话了。

张云轩刚登陆游戏界面,就看到王若彤发过来的信息,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若彤也换了游戏名。

搞对象吗:搞对象吗?

张云轩仿佛浇灌了春雨的枯植一瞬间生机勃勃,利落的也改了自己的游戏名,“搞啊。”

《我化身成了一座孤岛》

只是想纪念一下自己曾经的故事🙃🙃
一.

    这个世界上在感情中,我觉得最磨人的莫过于,你爱他,他却只是在不停的和你搞暧昧。

我也不知道我和严华之间的关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,友情以上,恋人未满,他会把所有送给他现任女朋友的礼物,变个样再如数送给我一份,我一边内心唾弃着这种行为,一边却暗自高兴他始终心里还是惦记着我的。

严华这人感情一向不能长久,我和他从高中到现在相处五年,见过他换过多任女朋友,每一次看他谈恋爱,我都会默默疏远他,等到他分手再回到他身边,我一直安慰我在自己,或许有一天他就会发现能长长久久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我,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像电视剧里那样,可以相濡以沫,相伴终老。

可是我终究还是忘了,相濡以沫之后是不如相忘于江湖,五年时间,在高中同桌的时候,我努力帮他补回他那些丢失的课本知识,周六周日,我们一起去书店顶着老板不善的眼光看小人书,还美名其曰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文学素养,我们一起度过地狱般的高三,经历过高考,等高考成绩发布之后,他打电话过来,长长久久的沉默之后问我,准备报哪个大学,最后按照我的志愿抄写了一份。

这种小说或者说电视剧里的情节发生在我的身上,我一直以为,严华最终也喜欢上我了。

可是,到底是我一厢情愿,到了大学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相见何如不见,如果当初你没有跟着我来同一所大学那就好了,或许几年之后我都可以将以前所有的暗恋当做笑谈讲给你听,我们之间还可以保持着不多不少的联系。

 

二.

大学总是给人一种很自由的感觉,我大一的时候也是全身心放松,感觉在高中的所有压力和崩溃在这一瞬间升华成了圆满。

我学的是编剧专业,严华学的是摄影。

我平时虽然也挺喜欢摄影,可是没有严华这般狂热,严华喜欢拍一切他觉得美好的事物,虽然他并没有拍过我,但真的算的上每天相机都不会离手。

刚开始大学生活的一个月,前半个月一直在军训,每天累得躺床上就能睡着,当然就没时间联系,后半个月因为所属学院不同,刚开学事情虽然不多但都琐碎的让人烦躁,我们只在一起匆匆吃过两顿饭,不是因为他们学院要开会就是我们学院领导要谈话,一个月后再见的时候,他正在综合楼前为一个特别漂亮的女生拍照,那个女生我听说过,叫木晴明,是我们刚开学竞选校花排名榜的第二名,第一名是蝉联校花许多年的大四学姐。

我本来不想跟严华打招呼,每个女生应该都有这样的心理,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,都想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,而不是跟人相比自惭形秽,可是严华叫住了我。

“徐辛,你快过来,看看我拍的照片好不好看。”

都被人点名指姓了,我怎么都不好意思再装作没听见,磨磨唧唧的朝严华走过去,最后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扯了过去,兴高采烈的向我介绍他刚才为木晴明排的照片。

事实证明,摄影师技术再好也得有一个好的模特,如果将那些矫揉造作的姿势放在我身上一定是惨不忍睹,我略微抬头看了木晴明一眼,发现她也正在打量我,脸上全是不屑一顾的高傲,不过她长得可真好看啊,脸上完全没有被青春痘造访过的痕迹,皮肤光滑的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,小蛮腰,大长腿,完全就是网络上对女神的完美诠释。

再看看我,长的矮就不说了,身材很明显的五五分,脸上还有几颗明显的痘痘,有一句话说的真是没错,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。

严华左手拿着单反,右手一把揽住我的肩膀,很随意的神情看着木晴明说:“走啊,大美女,请你去吃饭,顺带把我的小宠物介绍给你认识”。说完拍了拍我肩膀,意思不言而喻。

三.

自从上次和严华还有木晴明一起吃过饭之后,我们三个仿佛成了校园里人人皆知的小伙伴关系,只有我自己心知肚明,我们三个是俊男靓女外加宠物狗组合,我的任务就是,在严华开心的时候摇摇尾巴跟他一起开心,在严华不开心的时候,嗷嗷叫两声逗他开心。

我们三个时常会约着一起出去玩,都说大学里室友才是最好的陪伴,刚上大学的第一年,我却并没有那样的感叹,因为我的所有时间都给了严华,我会跟着他一起去找美丽的地方拍照,顺便帮我找一些写作的灵感,我们还会一起尝试各种网上推荐的美食,立志在上大学期间把周边所有美食吃完,我们会像高中一样一起去泡图书馆,一泡一整天,也不背书也不看哲学,就尽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冷门书,大多数时候我们做什么,木晴明都会跟着,只有泡图书馆的时候不会,所以我格外的喜欢图书馆,拽着严华去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
严华大多数时候都比较顺着我,有一次我和木晴明的观点出现了分歧,我想去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为我即将下笔写的故事找一些素材,木晴明那一天特别想去外面一家新开的游泳馆,严华在我和她之间左右为难。

劝我说:“咱们明天去图书馆好不好?游泳馆开业酬宾活动今天最后一天,咱们去凑个热闹。”

我抿了抿嘴,顿了一会才说:“那你们去吧,我自己去图书馆。”

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去顺着严华的话走,怎么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。

我转身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,大约一分钟之后,严华在我身后大声喊我的名字,我没理,他跑到我身后,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,“怎么?还生气了?别生气了,我这不是打发了她,过来找你了吗?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。”

在去图书馆的路上,严华一路哄我,我却越来越心凉,他每次都这样,不管做了什么让我一瞬间动心的事情,都会再次在我们两个之间划出一道距离,不长,却满布疏离。

后来我与木晴明存在分歧的次数越来越多,刚开始严华都会安抚我,直到有一次木晴明说要带着他一起去最好的摄影馆拜师学艺,摄影馆的馆长是她叔叔,可以开后门,让他们过去偷师学艺。

后来我约过严华几次,他都说自己很忙没时间,再之后,我就不主动找他说话了,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一直都这样,我已经习惯了。

 

四.

或许是因为我平时人品还不错,在我们系有的女生纷纷在背后议论我的时候,我的室友还会帮我说话。

我也不知要谣言是从谁那里开始传的,说我仗着和严华多年的同学关系借着朋友的名义实际是是想勾引他,结果严华根本看不上像我这样的村姑,可我仍旧死皮赖脸的待在他身边,现在严华和木晴明在一起了也不放过人家。

这谣言我听了只想仰天大笑三天,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懂我,近水楼台先得月,我就是这么想的,可是严华真的和木晴明在一起了吗?什么时候?最近才开始的还是说刚开学的时候?

如果真的是刚开学的时候,我还任性的让严华陪着我,那我嘴脸确实挺难看的。

大一下半学期的第三个月,即将结束大一生涯的时候,我和我的室友终于形成了四方会谈。

我知道她们个个带着八卦的心情,可是担心我也是真的,我从高中开始就没什么朋友了,除了严华,我把我所有时间都献给了书籍,梦想着有一天成为全国一流的编剧,希望我写的故事可以被拍成电视剧,广为流传。所以我以前的生活简单到可以称为贫瘠,不过几句话就交代清楚了我和严华之间的关系。

“我承认我一直喜欢着严华,我也总觉得他知道我喜欢他,可每次我想问清楚的时候都被他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。”

“填高考志愿的时候真不是我抄的他的,是他抄了我的志愿才跟我来到同一所大学的。”

“我总觉得他其实并不喜欢我,可是偶尔我又觉得他是有一些喜欢我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一晚上,我们寝室里面说了很多,除了从母胎就开始单身的老三,老大、老二都说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史,还胡天海地的谈论了一大堆没有营养的话,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谈论到了历史,老三一说起历史就兴奋的不得了,她最喜欢的皇帝就是武则天,就因为武则天当了皇帝之后养了许多男宠,而且个顶个的帅啊,那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,说完还特别应景的吸溜了一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口水。

老大和她住对铺,一言不合拿起床上的抱枕砸向了她的脸。

“……”

最后我们寝室对于我和严华的感情分成了两派,一派是觉得他只是享受跟我暧昧的感觉,一派是觉得他都敢直接跟着我来到了这所大学,应该是有些喜欢我的。

 

五.

不知道别的大学有没有像我们大学这样,每一年都有例行搬寝的事件,每一次都搞得人心惶惶,特别是像我们这样东西多到爆炸的人,这种时期对我们来说,简直就是格外的酷刑。

我这人的脾气倔的感天动地,自从上次我们寝室进行了第一次四方会谈之后,我就再也没联系过严华,不是因为我对他喜欢开始慢慢变淡了,而是因为我从那个时候开始顿悟,他偶尔一个举动都能让我的心漂浮不定,那种感觉实在是让人心中憋闷,我需要与他隔开距离好好缓一缓。

可是听着老大、老二和她们男朋友讨论搬寝那一天让他们几点过来的时候,我就开始心痒难耐了,一直盯着手机盼着严华能给我发个信息,哪怕是以前那种让人在六月天都能感到冷的冷笑话也没关系,最起码让我有个台阶可下,可是直到我把手机关机睡觉,严华都没哟给我发一条信息,可是在这期间他更新了一条新动态,上面是他最近参加省赛得奖的一张照片,还配了一句话:感谢我女朋友木晴明最近以来的陪伴,军功章有你的一半。

木晴明是军功章的一半,我充其量只能算是制作军功章留下来的边角料,拿之无用,弃之可惜,又或许放弃的时候一点也不可惜。

第二天我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准备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搬过去,刚踏出寝室门就看到了严华,我说话从来没经过大脑,脱口而出道:“美术学院不在这一层楼,他们住在往上一层,这一层楼只有几间寝室住的是美术学院的学生,我都见过,没有晴明。”

我傻兮兮的竖着食指,指着楼上,不知道为什么严华的脸越来越黑,他走到我面前,一把扯过我手里掂着的大行李袋,然后不由分说的走进我们寝室拉出了我的行李箱。

我走过去想把行李箱和行李袋扯过来,“你不用去帮晴明搬行李吗?她可是你女朋友。”

“没关系,就算我不去她也有人帮忙,昨天还是她先提出的让我过来帮你搬行李。”

是啊,人家可是校花级别,就算谈了恋爱也不缺人追,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,帮我搬寝室的不是我男朋友,甚至现在连一点暧昧关系都不能有,帮木晴明搬寝室的也不是她男朋友,因为她的男朋友正被我无耻的赖着,像我这种级别在电视剧里女三都算不上,顶多是一个打酱油的男主追求者,所以女主快别来我面前炫耀了。

我们寝室其他三个人下去吃早餐回来了,隔很远我都能听到老三那个大嗓门,老三虽然跟我一样也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,但是人家有好兄弟啊。

“小四子,快给本宫谢恩,本宫可是把只想给你搬寝室的博远男神带到了。”

老三带着三个人,两个我们系的男生,最后走过来的还有一个查博远。

六.

搬寝室的尴尬事件刚过去两个星期,我们学校就放暑假了,闷声给我搬完寝室的严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,连我说请他吃饭,他都没理我,倒是我和查博远开开心心的去吃了一顿大餐。

暑假的时间我开始向各大杂志社投稿,我想先磨练一下自己的文笔,然后专心的开始写剧本,在暑假期间,我将自己的手机关机,将全身心投入到文字中去,去感受文字的魅力,我觉得每次只有写作才是我最轻松的时候,我可以忘掉一切。

当然如果家里停电了或者说在大夏天没了空调,即使书中有各种数不清的好东西,我也不想去一一探索了,在放暑假的第二十八天,我第一次踏出了家门,掂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快速的去我们市里最大的一个商场里蹭空调,异常熟练的拐进了一家甜品店,我和那里的老板是老相识了,那是我亲姑姑。

躲进一个角落里给电脑充上电,我也不继续写作了,而是开始抱着一份甜点追剧,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带着严华来过,因为这是除了我家以外唯一一个属于我的净土了,其他我知道并喜欢去的所有地方都有着抹灭不去的严华的痕迹。

我还记得以前严华虽然对甜食并不感冒,但每次我对他生气的时候他都会买甜点哄我,虽然每次都会感叹:“好兄弟是个女的就是麻烦。”

上了大学之后,每个人的视界都开始变得更大,见过的事物越来越多,见过的人也越来越多,像我这样平平无奇的人,在严华的脑海中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忘了一干二净,不知不觉木晴明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也已经有一年了,比他以前所有感情时间都要长。

忽然我感觉有人敲了敲玻璃,我懒洋洋的转过头,阳光打在严华的一张笑脸上,纯粹而干净,就像高中我春心萌动时看到他的那个样子,我当时真想一巴掌拍飞严华啊,为什在我好不容易稳定下心绪、觉得可以放下你的时候,再来我世界发射一枪。

 

七.

“我就知道你最有可能来这个商场蹭空调了,以后请叫我福尔摩斯.严华。”

我扯出一张笑脸,说:“你来找我干嘛啊?怎么不去打电竞游戏?”

严华点了一块蛋糕推到我面前,敲了敲我的额头,不经意的说:“当然是因为想你了啊,所以我们小区一停电我就来这个商场开始满商场找你啊,最后还是给我找到了。”

你看,你总是这样,不给我希望,又从不肯给我希望。

“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宅呢?而且打你电话还没有任何反应,要不是偶尔能在小区里碰到你爸妈,我都要给你报人口失踪了。”严华拿起备用的甜品勺子尝了一口,刚咽下去就嘟嘟囔囔道:“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吃这么腻的东西,你快点尝尝好不好吃,好吃的话我再给你叫一份,我对甜品这东西真的是除了甜再也说不出其他评价词了。”

那一天我和严华又恢复了以前贫嘴打闹的日常状态,我禁不住的想,不就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暗恋嘛,我可以忍啊,反正以前四年都这么过来了。

我和严华在开学前五天一起去郊外来了一个三天两夜的开学旅行,之后就一起踏上了去学校的飞机。

如果说以前我曾想过回到以前没有认识严华的日子,那么现在我只想回到放暑假的生活,在学校这种人流量较大的地方,谣言和是非总会迭踵而至,以前传我和严华就算了,我确实对人家有贼心没贼胆,但是现在把查博远拉下了水是什么情况,我应该会在晚上独自一人回寝室的时候,被他的迷妹套上麻袋给揍死吧。

这次我的室友都开始跟着起哄,她们虽然相信我跟查博远并没有什么关系,可是她们乐于制造这种误会,因为现在老大、老二、老三都站在“希望我和严华离得越远越好”同一阵营。

我和博远男神到底是怎么被人误会的,还是要感谢我们寝室老三的大力支持,自从搬完寝之后我和查博远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,时不时会互相问候几句,这次我答应帮查博远所在的话剧社改编一下话剧剧本,这个时候我们的联系才开始多了起来,时不时会约在一起吃个饭 ,可我发誓,我真的从来没有在心里YY过博远男神。

可是我的发誓在我们寝室人眼里并没有什么用,她们依旧用一种打量情侣的眼神看着我们两个人,话剧社的剧本还没有彻底完工,况且上次已经答应会在里面客串一棵树,所以我也避免不了和查博远的相遇,当真是尴尬的一匹。

 

八.

暑假开学之后一个月有个终于迎来了十一长假,这段时间我真是想像只鸵鸟一样把头扎到地里,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看到我了,好不容易有个长假期可以放松一下心情,我简直要开心死了,我们全寝室计划着一起去远一点的地方旅个游,我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了。

可是谁能告诉我最后一起旅游的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多,我们是自创了一个旅游团吗?除了我们寝室的四个人,严华和木晴明以外还有查博远他们寝室的四个人,不知道为什么话剧社的好些个学弟学妹也跟了过来。

在话剧社的时候,查博远偶尔会从我手里接一下道具什么的,所以他把手伸到我眼前的时候,我也不知道那根劲打错了,条件反射的就把旅行包递给了他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大步走向了我们一起租的一辆大巴车上。

我没敢看严华的表情,我心中是期望着他会为我吃醋,可是我怕一回头看到他松了一口气的模样。

一个暗恋别人的人就是这么别扭,既盼着自己和别人走的近的时候,他会把你拉回他的身边,即便不是以喜欢你为理由,知道他心里有你的一席之地那也够了;可是又怕他会觉得你真是太过矫揉造作,有可能还水性杨花。

这几天的旅行,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严华和木晴明之间根本没时间卿卿我我,因为严华的时间全用来教我怎么拍旅行照了,木晴明被我寝室其他三个人拉走去逛什么乐园还有大型商场了,每一天回到我们住的地方时,总是她们最晚回来,虽然每天晚上都抱怨说快要累死她们了,第二天化个妆又兴致勃勃的浪了出去。

查博远带着话剧社的学弟学妹参观各大旅游景点,既做了一个非常称职的学长又做了一个非常称职的导游。

快要回去的前一天,我和严华一路跑到了郊外,我们都拿着相机却什么都没拍,坐在草地上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答话,说的全是最近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严华仿佛是要把我开学以来发生的所有破事都问一遍才肯罢休,最后他问我,“你和查博远之间应该只是传闻吧?”

“当然了,虽然人家等级是比你差了一点儿,可是怎么说人家也是我们学校万千少女的梦啊,他怎么可能会看上我,不能越级太多进行组队的。”

“那他也是你的梦啊?”严华的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一些。

我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拔地上的草,“当然……不是。”

“我才没有那么花痴,我的梦就是成为全国一流的编剧,没完成梦想之前才不会考虑恋爱。”

“……”

谈话就这么走到了终结,回程的路上大家都累了,在车上就开始睡得昏天黑地,下车的时候照例是查博远把我的背包抢先拿了过去,还特别贴心的把我送到了宿舍楼底下,站定问我,道:“你听到校园里有谣言说我喜欢你了吗?”

我急忙挥了挥手,“我知道那都是胡说八道,我不会在意的。”

查博远把包递给我,我手忙脚乱接了过来,听到他特别小声的一句话说:“那不是谣言。”

九.

查博远不经意的表白,我一直希望自己是出现了幻听,可惜却不是,回到寝室我坐在自己的桌子前,在手机聊天工具里认真的拒绝了他,一点后路都没留,因为这暧昧的滋味我一个人尝够了,太苦。

我和查博远成了朋友,那种见了面匆匆打个招呼的朋友。

一个月之后,严华给我发信息说他和木晴明分手了,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观念不合会吵架,我们两个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,他捧哏,我逗哏。

我们一大群人聚餐的时候,他说的别人不懂得梗,我总能立刻接上;去KTV的时候我们总会点一些不知道多少年代前的老歌,;周一到周五有空的时候我就和他一起出去踏青拍照,我们两个人买的同一家自行车行的自行车,除了颜色和座位高低不一样,其他什么都一样,周六周日的时候,我们一起去泡图书馆。

我觉得这种生活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,除了时不时要担心严华什么时候会再找一个女朋友,我每一天都快乐的要命,我室友有一次打趣我说道:“呔,你这小妖精道行不浅,最终还是挤走了正宫娘娘要成功上位了。”

我倒是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正宫娘娘,可惜严华这个皇帝不肯,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问一下严华,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了喂养他长大的乳娘,对我不过是长期陪伴在他身边的感恩之情,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想法。

南方冬天能看到雪的次数多年来屈指可数,每次看到网络上PO的那些大学图都异常喜欢,恨不得钻进那些照片里去体验一把北方的大学,感觉冷了就从照片里出来。

去到最冷的北极,说不低我和严华之间的感情还可以看成是热的,只是在南方这种温度里体现不出来,就像我最喜欢的几句话:传说北极天寒地冻,一开口说话就凝成冰雪,只好回家,慢慢烤来听。

如果传说是真的,我和严华真的生活在北极,那是不是我和他认识的这几年,什么事情都做不了,就坐在火炉旁烤着对方被冻住的话,在这种条件下,估计连生气都不存在了,吵个架听不到对方说什么,等烤完再出来的时候又突然觉得没了吵架的必要,想一想就觉得浪漫极了。

 

十.

我待在严华身边,把所有关于浪漫的幻想都想了一遍,把所有关于我们之间感情的结局都想了一遍,我想着等我们老了以后,他做他的烧烤摊一霸,我做我的广场舞一姐,等他吃饱了,我跳累了,我们两个老家伙能颤颤巍巍的搀扶回家,时不时再斗斗嘴,我想的一直都是那么美好,直到大二下半学期刚开学,严华和一个大一的小学妹正式在一起了。

我第一次觉得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,我感觉自己像一只填满了火药的炮仗,所有负面情绪堆积而来,我用五年为自己堆筑的只属于严华的孤岛在这一刻成了海上的泡沫,我漂浮在海面上,不能上岸也不能立即沉下去,难受的要命。

我想自己去疯狂买醉,去大声唱歌,去发泄,去大声的告诉严华,本姑娘不伺候了,那个女生还不是个小公主了,我凭什么要一直被你溜着跑啊,可是最后,我什么都没做。

当严华约我和她新女朋友吃饭的时候,我没有拒绝像是要去打一场硬仗一样,雄赳赳、气昂昂的去了,那个女生并没有木晴明那种美貌,也没有她有气质,唯一的值得提的一点就是,长了两颗小虎牙,笑起来很可爱,在这一刻,我忽然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早就已经低到了尘埃里,我从高中开始就已经有意无意的模仿严华的女朋友,上了大学我开始模仿木晴明化的妆,穿衣打扮的风格,盼望着有一天能得严华一个夸赞,渴望着有一天他会拿他的相机为我拍一张照。

可是坐在严华现任女友对面的现在,我才清楚的意识到,严华这五年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的道理:他可能会喜欢上任何一个女生,随意开口让她们成为他的女朋友,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我。

我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,看着自己坐在座位上机械的吃着饭菜,客套的应对着严华和他现任女朋友,嘴角的微笑标准的45度。

吃完饭之后,严华的现任女朋友忽然有事被老师叫去了,严华陪我一起坐地铁回了学校,天色已经不早了,在我们平时分道扬镳的地方,我不受自己控制的叫住了他。

他回过头来,等我开口。

“严华,我突然很想问你一个问题,你知不知道我从高中一直都想做的是你女朋友,到现在对你还有不良思想?”

“每一个人活在世界上,都可以交很多朋友,我可以,你也可以,在人生漫长的几十年星河中,我想把你当作余生,你却将我当做过客。”

严华没有说话,我不知道他是无言以对,还是被我的突然表白吓到了,我并不在意,笑了笑继续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忽然就忍不下去,严华,以后我们别联系了,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了。”

 

十一.

那条路我从那一天之后如果没有必要都会躲着走,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楼底下想了很多,看着校园里装饰用的雕塑,忽然就想抱着眼前的雕塑哭一场,我自己该是多么的狠心,在自己身上一刀一刀相加,最后把自己打造成了现在这样看上去仿佛百毒不侵的模样。

我换了手机号,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,我怕自己哪天喝醉了酒会不由自主的打电话给他,他就像我说的那样,再没有联系过我,我每一天一边希冀着他会主动联系我,一边又唾弃着自己的这种行为,大学的校园真大啊,如果不是刻意联系,当真可以半年都见不上一面。

大二的下半学期过得很快,那一年的暑假我没有回家,而是找到一家杂志社留在那里实习,杂志社的各位编辑都对我很好,知道我在四处搜集剧本研读,推荐我去接触专业剧组。

我们大三和大四的课程都很少,除了考试周要累一点,其他时间都很是轻松,所以我开始去各个剧组试戏,去跑龙套,最后竟然还混出了一点小名气,然后借着脸熟开始给各大导演推荐我自己写的剧本,碰的壁不少,受到的嘲讽也不少,可是我却觉得自己过的前所未有的轻松,我终于不用每一天都像个变态一样去过分关注严华的信息。

直到大四要回学校照毕业照的时候,我和严华才终于再次相见,我觉得很是欣慰,面对他的时候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,一边在心里拼命地压抑自己对他的感情,一边装作很开心的跟他勾肩搭背做兄弟,我现在可以坦坦荡荡的告诉他,当初我对他有非分之想,现在也有,以后总有一天会消失的。

严华看见我一路小跑过来,举着相机对我说:“我给你拍张毕业照啊?我现在拍照可是很厉害的。”

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相机,递给我室友:“来,帮大佬和她的小弟拍照,拍好点看啊,不然不给你小费。”

老三这个活宝,对着我行了个西方绅士礼,穿着学士服还真有点人模狗样的味道,“得令。”

我一回头,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仔细的看着他,他变得也成熟了些许,俊朗的面孔带着得体的微笑,我禁不住自豪的想,怪不得我会在他的世界深陷多年不肯出来,都是为美色所祸,啧,蓝颜祸水。

拍完照后,严华一把抱住了我,他说:“徐辛,能不能给我个机会,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
“严华,你这话说的就不拿我当朋友看了是不是,两年前确实是我说胡话,你原谅我以前说的话,我们还是朋友,一辈子的好朋友。”

我拍了拍严华的背,然后离开了这个我梦寐以求多年的怀抱,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很是温暖,可是严华,我也想在你的世界里一醉方休,但是你当初忘了敬我一杯啊。

我这个人也有着自己的傲骨,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放弃,便宁死不肯回头。

认识你的这么长时间以来,我把自己化成了一座孤岛进不得,退不甘,我还是爱着你,可现在该结束了,就像每个禁不住熬夜的人,最后也还是会熬完,黎明最终依旧会到来,这个时候,长夜已经走完了,我与别人不同的一点就是我曾经一直走在极夜里,现在我想走在极昼中,所以我要正经的跟你、跟我以前的青春说一声再见。